“省省劲儿,别嚎了。”
宗人府死牢,空气里透着股发霉的湿冷。
长条凳上坐着个老太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正拿鞋底在地上蹭着一块干掉的泥点子。
“万岁爷有口谕,这地界儿,谁也不见。”
“我要见皇爷爷!我是被冤枉的!那是吕氏那个毒妇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太孙……我是储君啊!”
栅栏里,朱允炆就是只疯猴子,双手死死攥着手腕粗的铁栏杆。
几天前,他还穿着杏黄袍子等着册封,做着君临天下的美梦。
如今,竟成了这笼子里的困兽。
午门那场雨,是厉鬼,缠着他不放。
那把刀捅进亲娘胸口的闷响,“咔嚓”一声,把他的魂都吓碎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朱允炆跪在地上,干呕得眼泪鼻涕横流。
“哐当!”
生铁铸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哪还有御膳?
也没了软轿。
只有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监,怀里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手里提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老太监走到栅栏前,手一甩,把那一坨麻布片子顺着缝隙塞进去。
“二爷,换上吧。”
这一声“二爷”,听得朱允炆头皮发麻。
他原地蹿起来,一脚把那堆破烂衣裳踹飞:
“你叫孤什么?我是皇太孙!你个断了根的狗奴才敢叫我二爷?去叫皇爷爷!我要见皇爷爷!”
老太监也不恼,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毫无波澜。
“二爷,咱家是奉了万岁爷的口谕。”
“万岁爷说了,从今儿起,大明没有什么皇长孙,更没有什么朱允炆。”
“您呐,就是个庶人。”
老太监伸出枯槁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朱允炆身上那件扯破了的锦袍:
“还有这身皮,万岁爷让您扒了。这吉服是给朱家带种的爷穿的。您拿亲娘挡刀子,这大红的颜色您不配,穿着……脏了祖宗的眼。”
朱允炆脑子一懵
这句话比刀子还利索,直接捅穿朱允炆最后的幻想。
“不……不可能……”
朱允炆顺着墙根瘫软下去,两眼发直,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爷爷最疼我……爷爷夸我仁孝……我是仁君……我怎么能是庶人……”
“行了二爷,别折腾了。”
老太监从袖口摸出一张硬邦邦的文书。
“宗人府刚出的票子,印泥还热乎着呢。凤阳那边都安排妥了,高墙里头,给您留了间‘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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