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声音其实不大,闷闷的。就像过年杀猪时,棍子敲在猪后脑勺上的动静。
但这一下,把屋里所有的动静都给敲没了。
赵铁柱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他视线穿过那几条乱晃的人腿,死死钉在灶台角上。
那儿有一滩红。
太红了,顺着砖缝往下渗,像条扭曲的小蛇。
老娘不动了。
那个就算饿得胃疼也要省下米汤给他喝的老娘,此刻软塌塌地堆在那儿,像个破布娃娃。那双瞎眼还睁着,灰白的眼仁儿对着黑漆漆的房梁。
人死之前,都会问老天爷一句为什么。但老天爷从来不回话。
“娘……?”
赵铁柱嗓子里挤出一丝破音。
他疯了似的想爬过去,可断掉的右腿就像钉死在地上,刚一动,那股钻心的疼就顺着骨髓往天灵盖上窜。
马三收回脚,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靴面。
千层底上沾了点血星子,还挂着几粒没煮烂的糙米。
“真他娘的晦气。”
马三皱着眉,一脸嫌弃。他抬起脚,在那件老娘穿了一辈子的补丁衣裳上,用力蹭了蹭。
“蹭、蹭。”
这摩擦声,在死寂的屋里,比雷声还刺耳。
“啊!!!!”
赵铁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操你祖宗!马三!老子杀了你!!”
这汉子像是回光返照的野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那条断腿,双手十指狠狠扣进泥地里,指甲盖崩裂流血都不管,像条疯狗一样向马三爬去。
没有刀,他还有牙!
哪怕咬断这畜生的喉咙!
“砰!”
一根哨棒狠砸在他后背上。
赵铁柱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被拍在泥地里,嘴里喷出一股腥甜。
“还敢动?”
旁边的打手狞笑着,抬起大脚,对着那条断腿的伤口,狠命一碾。
“喀嚓!”
骨茬子摩擦的声音。
“啊——!!”
惨叫声差点把破屋顶掀翻。赵铁柱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泥水,瞬间把地都打湿了。
“打。”
马三把蹭干净的鞋收回来,冷冷吐出一个字:“只要不死,随便招呼。”
雨点般的棍棒落下来。
每一棍都像是砸在烂肉上。砰砰作响。
赵铁柱抱着头,视线越来越模糊。透过指缝,他依然死死盯着灶台边那具冰冷的尸体。
娘……儿没用啊……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破烂衣柜被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