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漏风,但只要有娘在、有石头在,就能让他踏实的窝。
此刻,红色的火舌吞噬枯草顶。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听着倒和过年的动静一般,喜庆得讽刺。
“娘……”
赵铁柱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娘还在屋里。
那群畜生,连个全尸都不给留啊!
“啊!!!”
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赵铁柱疯了一样想要调头,想要冲进火海把娘背出来。
可刚一动,断腿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进泥水里。
“走水了!赵家走水了!”
“我的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四周邻居被惊醒,披着衣裳跑出来,远远指指点点。
没人敢去救火,更没人敢靠近那个在泥水里抽搐的汉子。
大家都知道,赵铁柱惹了马三。
在这城南,马三就是阎王。
谁敢沾这晦气?
“柱子……怕是活不成了吧?”隔壁王大婶拎着半桶水,犹豫着没敢泼。
“闭嘴!别给自己招祸!”自家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满脸惊恐地扫视巷口:“马三的人还在那盯着呢!”
议论声混作一团,和苍蝇嗡嗡声没两样。
赵铁柱没再回头。他把脸埋在泥水里,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得稀烂,血腥味满嘴。
不能回去。回去了就是死。
死了,石头就真没救了。
“石头……爹去给你找公道……”
赵铁柱双手撑地,深深抠进土里。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满心只念着那条通往城北的路。
那里是皇城根,那里有应天府衙,那里有青天大老爷。
一定要爬到。
……
三十里长街,繁华如梦。
应天府的夜市还没散,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通明,公子哥们的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大明的盛世,热闹得让人眼晕。
而在路边阴暗的排水沟旁,一个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怪物,正一点点往前蠕动。
“哎哟!这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惊叫一声,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
赵铁柱那只血糊糊的手掌,正好压在那串糖葫芦上。
“滚开!臭乞丐!别脏了小姐的眼!”
家丁冲上来,一脚踹在赵铁柱腰眼上。
“砰!”
赵铁柱被踹得翻了个滚,后背撞在墙根上。
他没叫,也没躲,只是木然地重新翻过身,继续向北爬。
膝盖早就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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