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以南一百里,黑风岭。
这地界形如吃人的老虎口,风一刮,呜呜咽咽全是鬼哭狼嚎。
聚义厅里热如蒸笼,火塘里的火苗子窜起一人多高。
架子上烤的不是牛羊,而是一扇扇刚剥洗干净的……肉。
油滋滋地往火里滴,香得让人反胃。
大当家刘黑七光着膀子,独眼赤红,手里拎着个还在滴血的人心,也不嫌腥,直接扔嘴里嚼得嘎吱响。
在他下首,坐着个一身青衫、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
这人手里没拿刀,也没吃肉,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手指缝,那动作优雅,竟有几分秦淮河畔风流客的姿态。
济南首富赵半城的心腹,赵管家。
“刘大当家,”赵管家声音轻飘飘的:
“养了你们黑风寨十年,光是每年送上山的生铁和强弩,就够买下半个济南府了。这笔账,今儿个该结了吧?”
刘黑七嚼肉的动作一顿。
周围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土匪头目,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黑风岭说是土匪窝,其实连把像样的锄头都没有。
他们手里的百炼钢刀、破甲锥,甚至是那几架被帆布盖着的大家伙,全是山下那些大老爷们送上来的。
他们不是匪。
他们是济南府豪绅官员们养在阴沟里的一群恶犬。
“赵爷,”刘黑七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脸上那股子凶悍劲儿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赖皮相:
“您这话说的,只要老爷们一句话,咱们这几百号兄弟,那就是老爷手里的刀。您指哪,咱们砍哪。”
“好。”
赵管家阴恻恻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往桌上一拍。
“啪!”
那是一块铸着“山东都司”钢印的通行令。
“曲阜那边的火,烧得太旺了。”赵管家指尖点着桌面:
“那个叫朱允熥的小崽子,把孔家的地分了,把大老爷们的锅给砸了。现在泥腿子们腰杆硬了,都不认主子了。”
刘黑七独眼眯起来:“那是皇孙,咱们动不得。”
“没让你动他。”赵管家身子前倾,目光阴毒如蛇吐信:“我要你动那些泥腿子。”
“老爷说了,那小崽子不是想当圣人吗?不是发粮发钱吗?”
“你们今晚就下山,去把济南府周边十几个县,只要是领了皇孙粮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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