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苏州河岸,凌晨五点。
风像刀子。
叶清欢和林书婉缩在乱石堆后,湿透的内衣裤贴在皮肤上,冷到骨髓里去。
光脚踩在碎石瓦砾上,脚心被硌得生疼。
叶清欢哆嗦着手,从腰间的油布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
锡纸包装已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这东西是晚上在日军仓库里顺手拿的。在1937年的上海是稀罕货,更是救命的高热量燃料。
“吃。”
她塞给林书婉一块,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林书婉接过去,牙齿打颤,差点连锡纸一起咬下去。
巧克力又苦又甜,那股微弱的热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快要熄灭的火,被添了一把柴。
“走。”
叶清欢拉起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离开河滩。
脚底很快被尖锐的石子划开口子,每走一步,钻心地疼。
但不敢停。
天快亮了。
这副模样要是撞上巡捕房的巡逻队,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法租界的苏州河沿岸,工厂林立。
叶清欢在调整天眼进行侦查,锁定了最近的一家纱厂。
这个点,正是夜班和白班交接前的空档。
她们潜入厂区,避开值夜的更夫,摸到宿舍区后排。
竹竿上挂着不少晾晒的衣服。
叶清欢猫着腰,动作利索地拽下两套灰扑扑的粗布工装——特意挑了看起来最旧、最不起眼的那两套。
躲进阴暗的库房角落。
两人迅速脱掉那层冰冷、沉重、甚至带着腥味的湿内衣。
干爽的粗布衣服套上身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终于散了大半。
虽然裤腿长出一截,袖子也肥大,但在这冷风里,这简直是世上最暖和的铠甲。
叶清欢蹲在阴影里,手指在怀里的微型终端上快速跃动。
通过无人机的高空信号中转,她联系上了苏曼青。
“安全。”
苏曼青回得很快:“铁匠三人已撤,我处正常,注意隐蔽。”
叶清欢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迅速收回无人机。
这里距离林书婉租住的小阁楼不远。
两人避开主路,钻进那些错综复杂的弄堂。
在天色彻底放亮前,她们闪进了那道窄小的木门。
二话不说,二人迅速把自己扒光,一起冲进浴室。
虽然没有热水,但即使是冷水也比苏州河的水暖和多了。
叶清欢闭上眼,满身的污泥被冲走,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洗完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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