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早上。
叶清欢在圣玛利亚医院的手术室完成了一台胃大部切除。病人是法租界的富商,手术持续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她刚换下手术服,护士长就敲门进来。
“叶医生,有您的电话,日本总领事馆打来的。”
电话那头是松冈参赞的秘书,语气恭敬。
“叶医生,抱歉打扰。虹口兵站医院刚接收一名重伤员,胸腹腔联合损伤,军医部恳请您过去会诊。”
“我下午还有门诊……”
“公董局已经协调好了,您的门诊由杜兰特医生暂代。”
秘书说得很快。
“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您了。”
叶清欢放下电话,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分。她重新穿上外套,拎起医疗箱。
医院门口停着的不是昨天的黑色轿车,而是一辆深灰色的奔驰,挂着领事馆牌照。司机是个日本人,见她出来就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法租界时,叶清欢注意到今天的检查格外严格。每个路口都有宪兵拦车检查,即便有通行证,也要摇下车窗核对面容。
“怎么回事?”
她问司机。
“搜捕。”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用生硬的中文回答。
“陆军医院爆炸案的破坏分子还没抓到。”
叶清欢不再说话,看向窗外。
虹口兵站医院原本是一家英国教会医院,战争爆发后被日军征用。三层红砖楼前停着三辆军用卡车,担架兵正往下抬伤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她被直接引到三楼手术准备区。走廊里站着四五个日本军官,肩章上的星星在日光灯下刺眼。
“叶医生。”
一名戴眼镜的军医中佐迎上来,深深鞠躬。
“我是兵站医院外科主任武田。伤者是第十八师团的服部少将,弹片贯穿右胸,伤及肺门,我们不敢手术。”
“片子呢?”
武田递过X光片。叶清欢对着灯光细看——弹片卡在右肺门与上腔静脉之间,距离心脏不足两厘米。位置险恶,稍有不慎就会大出血。
“血压?”
“85/50,还在掉。”
“血型?”
“O型,已经备了2000cc。”
叶清欢放下片子。
“手术风险很大,死亡率超过六成。你们确定要我做?”
“服部将军说,”武田压低声音,“要么死在手术台上,要么死在病床上。他选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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