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十月十五日,晨,上海法租界霞飞路
晨雾在梧桐树的枝叶间缭绕,将整条霞飞路笼罩在一片灰白的朦胧中。周云龙站在光华大学校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申报》,目光却透过报纸边缘,观察着进出的师生。
他三十八岁,穿着深灰色的哔叽长衫,外罩藏青色马褂,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完全是个斯文的学者。事实上,他确实在北大教过书——三年前,他是历史系的讲师。后来家里出事,欠了高利贷,差点被逼上绝路,是奉天的人找上门,帮他还了债,给了他一条新路。
代价是,他成了奉天在上海的眼线,现在叫夜枭,他的代号“灰雀”。
校门内传来钟声,早课时间到了。周云龙收起报纸,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校园。光华大学的校园不大,但很精致,西式建筑和中式园林错落有致。这个时间,学生们匆匆赶往教室,教授们夹着讲义,三三两两地走着。
他要找的人,在东北角那栋红砖小楼里——军事理论教研室,刘振川。
这是“夜枭”总部四天前下达的任务:接触刘振川,评估此人是否值得招揽,并初步试探其意向。任务要求很明确——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急,要通过学术交流自然接触。
周云龙上到二楼,在挂着“军事理论研究室”牌子的门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字机的嗒嗒声。他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墙是两排书架,塞满了中文、英文、德文的军事书籍。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堆着书和稿纸。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桌前,正对着打字机敲打。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头发有些乱,眼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稿纸。
“刘教授?”周云龙问。
年轻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我是刘振川。您是?”
“周云龙,北大的,教历史。”周云龙递上名片——是真的名片,上面印着“北京大学历史系特聘研究员”,地址电话都是真的。这是“夜鸦”为他准备的身份,经得起查。
刘振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起身握手:“周先生请坐。您从北平来?”
“是,来上海查点资料,顺道拜访几位学界朋友。”周云龙在对面椅子坐下,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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