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十一月十二日,晨,奉天政务委员会大楼
雪在清晨时分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另一场更大的雪。政务委员会大楼前的广场上,一夜的积雪被清扫出几条通路,但路旁的雪堆已高过膝盖。卫兵们在寒风中肃立,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上结成细霜。
二楼大会议室内,炉火烧得正旺。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二十余人——政务委员会各厅局主官、各省主席、军方代表。所有人穿着厚厚的棉袍或军大衣,但室内温度依然不高,说话时能看见白气。
张瑾之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棉袍,外面罩着黑色马褂,看起来像个学者。但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连续熬夜的痕迹。他左侧坐着章作相,右侧是臧式毅,再往下是刘尚清、米春霖、荣臻等人。
墙上的自鸣钟指向上午九时整。
“开始吧。”张瑾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会议三个议题:东北国有资产集团筹建进展、土地改革试点情况、冬季民生保障。先听第一个。作相叔,您先说。”
章作相清了下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东北国有资产集团筹备处自十月十五日成立以来,已完成第一阶段摸底清查。现将情况汇报如下——”
他顿了顿,推了推老花镜:“截至十一月初,初步纳入集团管辖范围的国营企业共四十七家,涵盖煤矿、铁矿、钢铁、机械、铁路、电力、纺织七大行业。其中,本溪湖煤铁公司、鞍山制铁所、抚顺煤矿、奉天兵工厂、皇姑屯机厂、中东铁路机修厂等十二家为骨干企业。”
“资产估值方面,”他翻了一页,“四十七家企业固定资产总额约八千六百万大洋,其中机器设备估值三千二百万,厂房仓库估值两千万,土地矿山估值三千四百万。但负债也很重——累计欠薪四百二十万,欠供应商货款三百八十万,银行贷款六百五十万。实际净资产……不足两千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八千六百万的资产,负债一千四百五十万,净资产才两千万,这意味着很多企业实际上在空转,靠借贷维持。
“问题主要在三个方面。”章作相继续,声音沉重,“第一,管理混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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