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渤口港外海。
晨雾像灰色的纱幔,低低地覆盖在渤海湾的海面上。能见度不足五百米,海天之际一片混沌。三艘悬挂美利坚星条旗的万吨级货轮——“太平洋贸易者号”“自由先锋号”“加州快船”,像三头沉默的巨鲸,在领航船的引导下,缓缓破开浓雾,驶入撩咛河口锚地。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在湿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灰带。
码头上,早已戒严。北原军海军营(实际只有几艘浅水炮艇和内河巡逻艇)的士兵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便衣的夜枭特工混在码头工人和海关人员中,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更远处的制高点上,狙击小组披着伪装网,枪口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沈砚没有出现在码头。他站在距离港口三公里外一处小山包上的临时观察所里,举着高倍望远镜,透过渐渐消散的晨雾,望着那三艘缓缓靠泊的巨轮。他身边站着柳正川、高文武,以及海军营的负责人。
“主帅,信号确认了,是咱们的船。”海军营长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一路上有东溟军舰尾随,但没敢动手。到了外海,还有两艘美利坚驱逐舰接应了一段。总算……平安到了。”
柳正川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激动。他盯着那三艘船,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里面,装着他这半年来在电报、图纸、清单上反复计算、梦寐以求的东西——美利坚最先进的机床、炼钢炉、发电机、内燃机、精密仪器……以及配套的图纸、技术手册,还有一支由三十名美利坚工程师、技师组成的顾问团。这是北原工业起飞的骨架,是未来兵工厂能够真正“造”而不仅仅是“修”或“改”的关键。
“不能松懈。”沈砚放下望远镜,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船进港只是第一步。卸货、转运、进山,每一步都比海上更危险。东溟人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特务,说不定就混在码头工人里,或者躲在某个窗户后面看着。”
他转向高文武:“高大哥,你的人都到位了?”
“到位了。”高文武点头,脸上带着山林猎人特有的机警,“从港口到奉川,分三段。我的人扮作行商、脚夫、车老板,混在沿途。发现可疑尾巴,就地处理,绝不留到下一个路段。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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