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陈长安的生活改变了。
拂晓时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金山还笼罩在薄雾中,陈长安便已起身。他先到井边打水,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驱散最后一丝睡意。然后拿起竹扫帚,从三清殿前的石阶开始,一寸一寸清扫昨夜飘落的松针和灰尘。
晨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长安扫得很仔细,连石缝里的苔藓都轻轻拂过——这些苔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深绿中透着墨黑,像岁月的印记。扫到山门时,他停下来,望着蜿蜒而下的山路。
山路上已经有人影在移动。
三三两两,扶老携幼。有人挎着竹篮,篮子上盖着蓝布;有人背着包袱,包袱里露出香烛的一角;有人空着手,但步履虔诚,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陈长安知道,今天又会是忙碌的一天。
他加快速度,扫完最后一片落叶,转身回到院中。厨房的灶膛里塞进几根干柴,火柴划亮,橘红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等水烧开的工夫,他搬出十几个蒲团,在殿檐下一字排开。蒲团是旧物,粗布面已经洗得发白,有些还打着补丁,但都干干净净,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小道长早啊!”
第一批香客踏进山门时,朝阳刚好爬上东边的山头。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裹着深蓝色的头巾,臂弯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三个鸡蛋和一把青菜——这大概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供品。
“老人家早。”陈长安迎上去,接过竹篮,顺手递过一炷香。
香客们鱼贯而入,三清殿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跪拜声、喃喃的祈祷声、还有压抑的啜泣声。陈长安站在殿外,看着缭绕的香烟从门内飘出,在晨光中缓缓上升,最后消散在蔚蓝的天际。
等第一批香客上完香出来,陈长安已经泡好了茶。粗陶茶壶,粗陶茶碗,茶叶是最便宜的炒青,但用山泉水一冲,竟也飘出淡淡的清香。
“来,喝口茶歇歇脚。”
香客们围坐下来。老太太第一个开口:“小道长,您说这仗还得打多久?”
这是每天都会被问到的问题。陈长安捧着茶碗,热气熏着他的脸:“该打完的时候,自然就完了。”
“我儿子在中华门守城。”一个中年汉子闷声说,“前天托人带信回来,说鬼子又冲了三回,都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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