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十一月二十日,晨,长白山西麓老林
雪是半夜停的。当高文彬推开临时营地木屋的破门时,眼前的长白山在晨光中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壮美——连绵的雪峰在初升的太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腰以下的原始森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偶尔有积雪从松枝上滑落,发出“噗”的闷响。空气清冷刺骨,吸进肺里像有细小的冰碴在刮。
“高教官,盖大哥请您过去。”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年轻汉子走过来,腰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高文彬和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挑着木箱的脚夫。
“带路。”高文彬紧了紧身上的皮大衣,示意脚夫们跟上。
营地藏在山谷深处,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穿过一片密林,趟过一条冰封的小河,又爬上一段陡坡,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搭着二十几个窝棚,用松枝和兽皮盖顶,隐蔽得很好。空地上,几十条汉子正在训练,没有口令,只有手势,动作干净利索,一看就是老兵。
盖中华站在空地中央的火堆旁,正用一把刺刀削着一根木棍。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罩狼皮坎肩,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这张原本端正的脸显得狰狞。看见高文彬,他放下木棍,点了点头。
“高教官,又见面了。”
“盖大哥,人我带来了。”高文彬回礼,侧身让开,“少帅的见面礼,请过目。”
脚夫们放下木箱。盖中华走上前,用刺刀撬开一个箱盖。里面是崭新的辽十三式改造步枪,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蓝光。又撬开一箱,是轻机枪,枪管上还抹着防锈油。再开一箱,是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码在油纸包里。最后一箱是冬装——厚实的棉衣棉裤,翻毛的棉帽,还有崭新的棉鞋。
营地安静下来。所有训练的人都停下了,目光盯着那些木箱,盯着那些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装备。有人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盖中华拿起一支步枪,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又摸了摸枪托上的防滑纹。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百支步枪,十挺机枪,五万发子弹。”高文彬说,“还有三百套冬装,是按您报的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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