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晨,奉天公署作战室
作战室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草、墨水和铁锈的复杂气味。巨大的东北地形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沙盘上精细地标注着山川、河流、铁路、城镇,以及用不同颜色小旗代表的各方兵力部署。红色的三角旗是东北军主力,蓝色的方块旗是省防保安部队,黑色的圆点代表日军,黄色的菱形则是苏联远东驻军。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西南角,那一小条用深褐色标出的狭长区域——南满铁路附属地。
张瑾之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制教鞭。教鞭的尖端,正悬在那块“飞地”的上方,仿佛一柄即将落下的利剑。他穿着墨绿色的将官常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实,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惫,只有一种冷硬的专注。
“南满铁路附属地,”他用教鞭轻轻点了点那块区域,“从奉天老城西墙根,一直延伸到浑河北岸,南北长约十二里,东西宽不过三里。像一根楔子,钉在奉天城的腰眼上。”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沙盘旁的众人——荣臻、第七旅旅长赵镇藩、新编合成团团长周卫国、骑兵旅长于兆麟,以及刚刚从黑龙江赶回来的高文彬。所有人表情肃穆,知道少帅今天召集他们,绝不只是为了上地理课。
“这块地,按照条约,日本有驻兵权、护路权、行政管理权。”张瑾之的教鞭在沙盘上划了个圈,“现在,这里驻有关东军独立守备第二大队,大队长还是那个岛本正一。兵力,满编大约一千二百人。下辖三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四挺重机枪),一个炮兵小队(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个工兵分队,以及部分铁道守备队。总兵力,应该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
数字报得精确。荣臻补充道:“另外,附属地内还有约三千日侨,大部分是满铁职员、商人及其家属。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乡军人’(退伍兵),必要时可以武装起来。”
“也就是说,这块三里宽、十二里长的地界里,挤着两千正规军,三千随时能拿枪的侨民。”张瑾之放下教鞭,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而这块地,东、南、北三面,被我们的城区、村庄、农田包围。只有西面,沿着铁路线,是他们的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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