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夜,奉天,大帅府
白日小西关的枪声与混乱,仿佛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惊雷,滚过奉天城的上空,留下的是满城的惊悸、猜疑和无数在夜幕下窃窃私语的暗流。帅府内外,灯火通明,戒备之森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明哨暗岗密密麻麻,巡逻队交错穿梭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所有进出人员,无论官职高低,皆需经过数道严苛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绷紧到极致的张力。
帅府深处,张瑾之的卧室兼临时办公室内,却反常地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的身影投在厚重的窗帘上,显得有些模糊。他未穿外衣,只着一件白色衬衣,左肩位置缠着厚厚的、渗出些许淡黄色药渍和极淡血色的绷带。他靠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扶手椅里,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受伤后的萎靡,只有冰封湖面下的汹涌暗流。
谭海肃立在一旁,脸上犹自带着未能完全褪去的后怕与愤怒。“鸮”则像一道影子,无声地立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少帅,伤口已由德国大夫重新清理上药,子弹擦过,削去一小片皮肉,未伤筋骨,但伤口颇深,需静养旬日,切忌用力、沾水、动怒。”谭海低声汇报着医嘱,目光却紧紧盯着张瑾之苍白的脸。
“动怒?”张瑾之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此刻该怒的,不是我。”他微微动了动左臂,立刻引起一阵牵扯的刺痛,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神情未变。“现场清理得如何?”
“鸮”上前半步,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夜枭特有的精准与冷冽:“现场已由我们的人完全接管。刺客使用的是一支经过改装的南部式冲锋枪,枪身固定在杂货铺二楼窗台预设的简易木质支架上,通过铁丝、滑轮和重物构成的延时击发装置遥控。枪响时,刺客本人应在至少两条街之外。窗户对面的墙上,发现一个用钉子固定的简易‘窥孔’,正对少帅您当时所坐位置,应是用于前期瞄准校准。二楼地面提取到至少三种不同的鞋印,其中一种为日本陆军队制式军靴,尺码中等,磨损特征明显,已取样。另一种为华夏常见的布鞋,但鞋底纹路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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