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6日,凌晨三时,奉天,大西门外“德丰货栈”后院
距离李可龙接手新夜枭,已过去两月有余。奉天的秋夜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货栈后院的临时指挥所里却灯火通明,空气因密集的脑力活动而燥热。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奉天城详图,已被密密麻麻的标记、线条和照片覆盖,像一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蛛网。而这张网的几个关键节点,正被红笔重重圈出。
李可龙站在地图前,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身上那件藏青长衫的袖口已有些磨损,领口微敞,短髭似乎也有几日未曾精心修剪,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手中捏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和一份破译的电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照片是昨天傍晚偷拍的,地点是满铁附属地边缘,一处挂着“三井物产奉天仓库”牌子的院落外围。照片中,两个穿着码头工人短褂、扛着货包的男人正低头走进院子侧门。照片很模糊,距离也远,但李可龙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他们!
蝮蛇和蜈蚣!
这两个多月,夜枭像最耐心的清道夫,以“吉兆屋”松尾平助和那个旅馆特务为突破口,顺藤摸瓜,撬开了一个又一个或紧密或松散的日特节点。他们缴获密码本,破译往来密电,跟踪可疑人员,交叉比对海量信息。行动谨慎而精准,尽量避免打草惊蛇,只在外围一点点剥离掩护,逐渐向核心收缩。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李可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少帅给的两月期限早已过半,虽然清理了不少日特,抓获多名汉奸,捣毁多个据点,但首要目标始终踪迹渺茫。奉天城内风声渐紧,日本人显然察觉到了这张正在收紧的网,行动更加隐秘,联络更加谨慎。有两次,夜枭已经锁定了疑似目标,却都在最后关头扑空,只找到刚熄灭的烟蒂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特制烟草气味(“蝮蛇”有吸食一种朝鲜产烈性烟草的习惯,这是从吉林熙洽副官处挖出的细节)。
直到三天前,夜枭的密码破译组,从截获的一段看似无关的商业电文中,剥离出一个隐藏极深的数字密码层。经过不眠不休的攻坚,终于破译出一段令人心悸的内容:“风信子已谢,蒲公英待飞。巢穴潮湿,雏鸟需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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