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离最近一口铜锅不到三尺的地方。
王剑扭曲的面容正对着天花板,双眼暴突,嘴巴微张,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呐喊。浓稠的血液从断颈处渗出,在青石地板上蔓延开一滩暗红色的印记,与铜锅中奶白色的骨汤形成刺眼的对比。
所有军官都僵住了。
有人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有人刚夹起的肉片重新滑回锅里;更多人则是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头颅,仿佛一眨眼它就会活过来。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蔓延。这些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砍人头如切瓜的将领们,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这不是敌人的头颅,这是他们同僚的头颅,是北境军副将、手握重兵的王剑的头颅!
白牧之站在门口,浑身浴血。暗红色的血渍在他玄黑色的甲胄上凝结成斑驳的图案,有些地方还在缓缓往下滴落。他脸上也溅着血点,胡须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全场,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主位。
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他在袁世平身旁空着的那个座位坐下,没有解释,没有开场白,他甚至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就那么直接伸出还沾着血的手,从沸腾的锅里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铜锅沸腾的“咕嘟”声,以及白牧之咀嚼的细微声响。
袁世平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看向侍立在旁、已经吓傻的亲兵,只吐出两个字:
“上酒。”
禁酒令,解了。
很快,一坛坛贴着红纸的“不忆乡”被搬了进来,泥封拍开,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若是往常,此刻早已是欢呼雷动,觥筹交错。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动。
酒坛就摆在每个人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荡漾,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和一张张惨白的脸。
谁敢喝?
谁知道这酒喝下去,会不会是断头酒?
陈云归盯着眼前的酒碗,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手。他下意识地看向主位——袁世平已经亲自为白牧之斟满了一碗酒,白牧之接过,与袁世平轻轻一碰碗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沉默地吃肉。
这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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