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罡风烈烈。
茅山主峰之巅,三茅真君殿深处,那扇尘封二十载的玄铁石门,在一声悠长沉重的“轧轧”声中,缓缓洞开。
浓郁得化不开的炁如同实质的乳白色雾气,汹涌而出,瞬息间弥漫了整个后殿。
雾气渐散,露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玄清子,茅山掌门,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此刻却布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
二十年死关,参悟生死玄机,本应道心澄澈。
然而,甫一出关,萦绕心头的强烈不安与那源自血脉传承的感应,便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凤娇...石坚...” 他低语着这两个弟子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掐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
无需多问,山下值守长老早已面色凝重地将义庄那场惊变,连同石少坚魂飞魄散、文才化为焦炭的惨烈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唉......”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旷寂静的祖师殿内。玄清子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冤孽...冤孽啊...” 他步履沉重地走出闭关石室,望向任家镇的方向,一道传讯玉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凤娇,速回茅山!”
.......
数日后。
茅山,清微观。
九叔林凤娇形容枯槁,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依旧残留着难以洗净的暗褐色血渍。
他跪在冰冷坚硬的蒲团上,头颅深深垂下,几乎触地,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师父...弟子...管教无方,致使同门相残,闯下弥天大祸...文才已死,秋生远遁...弟子...罪孽深重,愧对师父教诲,愧对茅山列祖列宗...”
九叔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和。
那日义庄后院冲天而起的焦糊气味,文才临死前定格在极恐中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玄清子端坐蒲团,默默看着这个自己最寄予厚望、性情也最肖似自己的弟子。
没有斥责,没有怒其不争,只有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他缓缓抬手,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将九叔虚扶起来。
“凤娇,世事无常,因果纠缠,非一人之过能尽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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