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被抬回医院的时候,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他躺在赵铁军和另一个队员临时拼凑的担架布上,眼睛紧闭,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沾着昨晚吐过的残渍。额头上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那件深灰色夹克的袖口上沾着几根松针和一片揉碎的桂花花瓣,指甲缝里嵌着青石板上的泥土和血痕。他攥过墓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松开,像是还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
赵铁军把他从担架布上移下来的时候,听见他喉咙里含混地冒出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刚浮到水面就碎了。
“怎么不叫我……”
赵铁军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李建军的胳膊轻轻放平,没敢接话。
林晚晴坐在轮椅上,被周慧推到病床边。她的腿还不能久站,但她没管,撑着助行器站起来,伸手去摸李建军的额头。手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就拧紧了。
“烧成这样。昨晚山里才几度,他就在石板上躺了一夜——”她转过头,声音忽然拔高了,但拔到一半又自己压下来,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怕暴露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赵队长,叫医生。输液退烧,越快越好。”
赵铁军已经冲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跑步时皮鞋砸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柳依依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刚挂掉王部长的电话,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王浩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她没有点开。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看李建军那张烧得泛红的脸,然后把目光转向林晚晴。
“他昨晚在老城区排了半小时队买的桂花糕,还剩大半块在坟前。煎饺一口没动。桂花酒喝光了,黄酒只倒了小半瓶。”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份财务数据,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念给自己听,“他给薇薇倒了酒,给雨嫣倒了酒,自己喝了一整瓶桂花酒。空腹喝的。”
林晚晴没说话。她的手还放在李建军的额头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眉骨上方那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他在旧金山救周教授时留下的。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后来她问过他,疼不疼。他说不疼,谁救人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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