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漫出一种久经世事的人才有的无限感慨,“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义深——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九公子要的,不是让钦差大人平安过关,他要的,是让这位铁面阎罗用他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脑子,看清楚——是谁想要他死,又是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他停顿了一秒,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落地有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一锤钉进了最深的木头里:
“九公子要让陈玄欠咱们萧家一条,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命。”
年轻的影子再也没有说话。他缓缓低下头,两只手叠在身前,将自己又缩进了黑暗里。
夜枭没有再看他。
他打出了一个沉默而复杂的手势——风语楼内部专有的信号体系,每一个角度的弯折都对应着精确的含义——传令下去:全员进入最高级别静默,任何人不得发出半点声音。
随后,他侧过脸,对着右侧的暗影无声地比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向北的弧线。
是给后方五里外的阎王殿放讯号。
“告诉六少夫人——”
他的声音压到了极限,轻得几乎要被风雪一口吞掉,却带着无法掩盖的、笃定到骨子里的期待:
“猎物,已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