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九月二十三传来的。
不是密报。
是杨蓁自己写的帖子。
只有一行字:
“家父起复,明日赴真定。未时,西门侧。”
高尧康把那张帖子看了三遍。
然后收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窗边。
窗外,弓弩院的槐树开始落叶了。
细碎的金黄铺了一地。
吴师傅蹲在火药坊门口,捧着一枚新铸的震天雷,翻来覆去地看。
鲁四在旁边打磨第八代火铳的铳管,锉刀一下一下,火星子溅在青砖上。
王端瘸着腿,把一摞新到的账册搬进值房。
韩综伏在东跨院的窗边,借着日光,补全他那张西北粮道舆图的最后一笔。
一切如常。
高尧康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案前。
“阿福。”
阿福从信报房里探出头。
“在。”
“库房里那批第八代火铳,现在有多少支?”
阿福低头算了算。
“回衙内,连同前几日试制的,共十七支。”
“取最好的五支。”
他顿了顿。
“弹药配双份。”
阿福愣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应了一声“是”,转身跑了。
未时,太尉府侧门。
杨蓁站在门外的老槐树下。
她今天没穿那身绛红胡服。
一身素白襦裙,发髻挽起,只簪了一支银钗。
高尧康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那里。
日光从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街角那辆正在套车的青帷马车。
高尧康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
槐花早谢了。
只剩叶子,在秋风里沙沙响。
很久。
杨蓁开口。
“我爹说,金人会打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尧康说:
“我知道。”
杨蓁没看他。
“他说,真定府是北边门户。”
“金人若南下,必先取真定。”
她顿了顿。
“他让我留在汴京。”
高尧康没有说话。
杨蓁说:
“我没应。”
她转过头。
看着他。
“他六十三了。”
“腿伤犯了三年,骑马都费劲。”
“他一个人去守城,我留在汴京做什么?”
高尧康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很平、很硬的光。
像刀锋。
他开口。
“你爹是对的。”
杨蓁没接话。
高尧康说:
“守城不是一个人能守的。”
“你去了,他还要分心护你。”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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