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很轻。
“这世上当兵的,有几个有好下场?”
他把脸别过去。
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西北那边,种家死了多少人?”
“你以为你是谁?”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那点火铳、弩箭,能救谁?”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
等父亲说完。
高俅没有再骂。
他只是沉默着。
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很久。
他开口。
“你母亲走那年,你才七岁。”
他的声音很低。
“她临了拉着我的手说,别让尧康从军。”
他顿了顿。
“我没应她。”
他转过身。
看着儿子。
“如今你自己往那条路上走。”
他笑了一下。
很苦。
“我拦不住你。”
高尧康看着他。
父亲的鬓边,白发已经藏不住了。
灯光下,一根一根,刺眼的白。
他开口。
“父亲。”
高俅没有应。
高尧康说:
“儿子不想当将军。”
“也不想立功封侯。”
他顿了顿。
“儿子只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
高俅等着他。
很久。
高尧康说:
“想让有些人活着。”
高俅沉默。
他看着儿子。
那个十九年前在他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孩。
那个七岁那年没了娘、从此无法无天的少年。
那个一年前从昏迷中醒来、像换了个人一样的……
他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只知道,这个人在做他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活着。”他重复。
高尧康说:
“活着。”
高俅没有再说话。
他挥了挥手。
“出去吧。”
高尧康躬身。
后退三步。
转身。
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步。
没回头。
“父亲。”
“嗯。”
“保重。”
他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高俅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很久。
他忽然骂了一句。
“兔崽子。”
声音很轻。
像怕被风听见。
然后他低头。
看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
端起来。
喝了一口。
十月初九。
童贯率军十五万,自汴京出发。
旌旗蔽日。
鼓角震天。
汴京百姓夹道相送。
高尧康没有去送行。
他站在弓弩院的工坊里。
鲁四在清点最后一批神臂弩。
吴师傅在封装震天雷。
王端瘸着腿,把一摞军械账册搬到库房。
韩综伏在东跨院的窗边,用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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