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从那人肋下捅进去。
那人倒下的时候,她差点被带倒。
高尧康一把拽住她。
“别停!”
她看了他一眼。喘着气。脸上溅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点了点头。
又冲上去了。
打完收工。
清点战损。死了七个。重伤九个。轻伤二十多个。
战果:斩首三十一级。跑了十几个。缴获战马二十四匹。
高尧康站在那些尸体前面。死的那七个,最大三十二,最小十九。都认识。三个月来,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听他讲那些“观察、判断、决策、行动”的废话。
十九岁的那个叫李二狗。鹿邑人。逃荒来的。他说他想当兵,因为当兵能吃上饭。他弩射得最好。高尧康还答应过,下次教他用火铳。
他死在第一个照面。金兵一箭射中他眼睛。从眼眶里穿进去,后脑勺穿出来。
高尧康蹲下去,把他眼睛合上。眼窝是空的。软的。
他站起来。
“王彦。”
“在。”
“把弟兄们抬上。撤。”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杨蓁骑着马,走在他旁边。她一直没说话。
快到城门的时候,天快黑了。水门还在老地方。那个校尉还在。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赶紧把门打开。
杨蓁忽然勒住马。
高尧康也勒住了。
“我杀了一个。”她说。
她没看他。看着前头。城门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高尧康看着她。她握着刀柄的手在抖。轻轻的抖。不是冷。是别的。
“嗯。”他说。
他没说“没事”,没说“会好的”,没说“你是为了活命”。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手,把她手里那把刀接过来。
刀上还有血。干了的,发黑。
他用袖子擦了擦。
擦干净了。
递还给她。
“拿着。”
她接过去。看着他。
他没说话。一夹马肚子,进城了。
沈晦第二天就知道了。
这种事瞒不住。两百人出去,两百人回来,少了七个。城门口那个校尉,银子是收了,但嘴不严。
高尧康被叫去安抚使衙门。沈晦在大堂上坐着。没穿官服,穿着家常的道袍。面前摆着茶。没喝。
高尧康站在底下。
沈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劈头盖脸骂了一刻钟。
骂他擅离职守。骂他私调兵马。骂他目无上官。骂他不知死活。骂他要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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