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逛逛。”林国栋也下了车。
说是逛逛,其实车站内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戒严,他也只能在卡车附近走走看看而已。
苏家屯站不算太大,但却异常繁忙。
铁轨上停着好几列军列,有的满载物资,有的正在卸车。站台上人来人往,搬运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的味道。
这时又一辆军列缓缓驶来,汽笛长鸣中进站了。
列车刚刚停稳,林国栋就看见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冲上了站台。
一节节的闷罐车厢被打开,担架一具接一具的被抬了下来。
上面躺着的人盖着军用毛毯,有的露出缠满绷带的头颅,有的露出空荡荡的裤管。担架被整齐地排列在站台上,一排,两排,三排……一直延伸到站台的尽头。
林国栋立刻明白了,这是转运志愿军伤兵的军列。
更多的担架还在不断从车厢里往外抬。
他站在原地,一双脚像被钉住了一般。
两名抬担架的战士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担架上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兵,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纱布上洇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林国栋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站台上的担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血腥味,脓臭味,药水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混在一起,直往人鼻腔里钻。
一个医生蹲在担架旁边,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
那伤员的腹部缠着绷带,绷带解开的一瞬间,林国栋看见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划到肚脐,边缘发黑发紫,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肠子。
林国栋别过了头,有些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