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一场冗长而悲恸的大梦。
专挑人脆弱、疲软之时找上门来。
秦衔月再睁眼是滔滔江水。
浪涛拍击着江岸,溅起丈高的水花,风声裹挟着江水的腥气,呼啸不止。
她一身素衣,发丝被江风凌乱吹起,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
经过一路跌跌撞撞的打听,她终于得知父亲正率军在江前线作战,抵御来犯之敌。
揣着满心虔诚,她去了当地最灵验的圣姆庙。
三步一叩,祈求水师大胜,祈求父亲能平安凯旋。
可那份虔诚,终究没能抵过宿命的残酷。
当秦衔月拼尽全力赶到江边时,只来得及看到令终生难忘的悲壮一幕。
崖岸风口,一道英武沉毅的身影孑然立在江边。战甲染血,风尘满身,长风翻卷着厚重披风,猎猎作响,风骨凛然。
还没待她仔细看一看那本该最熟悉的人的身影,下一秒,一柄长剑骤然刺穿他的胸膛。
因两人皆是背对着江岸,她看不清凶手的模样。
唯有那柄长剑上刻着的繁杂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细密的纹路缠绕剑身,诡异而刺眼,深深烙印在她的眼底。
“父亲——!”
她撕心裂肺地呼喊,声音被江风吞噬。
脚步不受控制地飞奔过去,指尖拼命向前伸,想要抓住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可不等她靠近,那道壮硕的身影,直直向前倾倒,如秋末的落叶般,坠入滔滔江水中,转瞬便被汹涌的浪涛裹挟,只余下一缕鲜血,顺着江水缓缓漂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江水湍急,呛得她无法呼吸。
秦衔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刚找到他,不能就这么失去他。
她奋力划水,朝着父亲坠江的方向扑去。
可江水湍急汹涌,层层水流裹挟着极强的阻力,死死滞碍着她的动作。
任凭她拼命划动四肢,拼尽全身力气向前挣扎,周身江水如同无形桎梏,牢牢将她困住,半步也无法靠近。
江水中,父亲溢出的鲜血顺着水流冲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烫得她眼眶生疼。
泪水、江水、血水交织在一处。
彼此分不开来。
忽闻耳畔又是一声沉闷的扑通响动,又一道人影坠入寒江。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一块漂浮在水面的浮木,借着浮木的力量,慢慢朝着那处涟漪的方向靠近。
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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