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笔钱。”
“什么钱?”
“以前在部队立过功,有一笔奖金一直没动过。加上退伍安置费里留下的一部分——十五万。”
“那不是你的养老——”
“妈的命比钱重要。”
她说“妈”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
自然得好像说了一辈子。
手术安排在两周后。
宋瑾把十五万先打到了医院账上。
我东拼西凑借了八万。赵国栋不声不响地转了两万,说“当随礼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妈坐在病床上,精神很好。
“紧张吗?”我问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当年秦德明那种人我都扛过来了。”
宋瑾在旁边削苹果。
“妈,你明天手术完,我天天给你做排骨。”
“天天吃谁受得了。换着花样来。”
“行,那把我妈的方子全部做一遍。”
我妈看着她,笑了一下。
然后突然说了一句。
“你妈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宋瑾的刀停了。
“她说——'老刘,我最怕我走了以后,我女儿变成跟她爸一样的人。变成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
“你没有。”
我妈伸出手,握住了宋瑾的手。
“你用了最笨、最慢、但最对的方式——把秦德明送上了法庭。你妈要是知道,会骄傲的。”
宋瑾把苹果和刀都放下了。
她弯下腰,把脸埋在我妈的手心里。
“妈。”
“嗯。”
“你放心。手术完我把你接回家。”
“我知道。”
手术很成功。
主刀医生说,我妈的心脏状况比预估的好。可能跟她长期保持的生活习惯有关——早睡早起、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