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桂兰提出来的——“我来看店,你教我手艺就行。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
宋瑾教了她整整一个月。
王桂兰的面做得没有宋瑾好。
但客人们说——“有一股特别实在的味道。”
面馆第五年。
秦德明在监狱里提了一次减刑申请。
被驳回了。
原因是——他的认罪态度不够端正,深刻程度不足。
宋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店里给客人下面。
“知道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继续下面。
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她。
“你不关心了?”
“关心什么?他在里面的每一天都是他自己造的。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现在最关心什么?”
“今天的牛肉汤好像盐放多了。你尝尝。”
我喝了一口。
“没多。”
“那就好。”
那天晚上关店以后,我和宋瑾走路回家。
安安在我背上睡着了。
小小的呼吸声很均匀。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宋瑾突然停下来。
“陈述。”
“嗯?”
“以前停灰色朗逸的那个车位——现在空着。”
我看了一眼。
确实是空的。
空了很久了。
“所以?”
“所以——没有人再盯着咱们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
街灯很亮。
她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不是林晚晴的笑。
不是宋瑾在部队时的笑。
是一个开面馆的女人、一个当了妈的人、一个把仇放下了的人——自己的笑。
“回家。”
“好。”
我们往家走。
路过宋记面的招牌时,安安在我背上动了一下。
梦话似的嘟囔了一声。
“排骨……”
宋瑾笑出了声。
“随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