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宋鹤眠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放回玄色木匣，太子亲自将木匣藏回暗格，重新锁好。
宋鹤眠起身向太子告辞，提着空了的酒坛，踏着漆黑的夜色，避开所有耳目，悄然返回秦王府。
墨色如泼，王府的街巷静得只剩夜风卷过檐角的轻响。
宋鹤眠提着空酒坛，足尖轻点廊下阴影，如一缕青烟绕开巡逻的侍卫，沿着预先探好的小径，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正院。
守院的小厮听见动静，连忙打着哈欠迎上来，见他手中空坛，忙接过想去处置，却被宋鹤眠抬手拦住。
“不必动了，早些歇息罢。”他声音低沉，带着酒后未散的沉郁，脚步却稳，径直走向内室。
屋内烛火尚亮，案上还摊着昨夜未看完的密档，烛花噼啪爆了两下，映得他眼底的疲惫愈发明显。
宋鹤眠将酒坛放在角落，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抚过那几卷卷宗的封皮——秦王灭门的铁证就在眼前，可他却只能压着，不能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白日奶娘那句“长得一模一样”、东宫太子凝重的神色、江伶月在绿绮院步步为营的身影，轮番在脑海里打转。
心口像是压了块烧红的铁，烫得发疼，却又不敢有半分松懈。
次日天刚蒙蒙亮，秦王府的晨钟便响了起来。
宋鹤眠刚洗漱完毕，秦王身边的贴身太监便登门了，语气恭敬：“大公子，王爷请您去前厅说话。”
宋鹤眠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整了整衣襟随太监前往。
刚进前厅，便见秦王坐在主位上，神色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审视。
“昨夜你去东宫了？”秦王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宋鹤眠垂首应道，“昨夜心中烦闷，便去与殿下聊了片刻，皆是寻常军务，并无他事。”
他答得坦荡，指尖却微收，昨夜与太子的对话，半点不能泄露。
秦王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刀，似要穿透他的伪装：“哦？寻常军务？本王听闻，殿下近日正查探江南漕运的旧案，你与他聊的，便是这案子？”
“正是。”宋鹤眠抬眸，神色坦然，“江南漕运近来多有纰漏，殿下与我皆是军中之人，自然要多上心，商议如何稳固漕运，保障军资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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