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顾霆钧答话,抬起右手朝屏风方向轻轻一招。
丝竹声立刻响了起来,比刚才被盛鸿起身敬酒打断之前更响了几分。
舞姬们从屏风后鱼贯而出,袖口甩开来像一片片被风吹散的花瓣,领头的那个转到顾霆钧面前,水袖几乎拂到他桌前的酒杯上。
顾霆钧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个正甩动水袖的舞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杨昊注意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舞姬身上。
他在看舞姬身后的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白鹤的眼睛是用银线绣的,在灯笼光里幽幽地亮着。
他在看他自己面前那只酒杯,杯底还残着小半盏酒,酒液在灯笼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微光,映出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淡漠,但眼底那层压了半天的失望,正一点一点地从眼底浮上来。
兵员数字有水分,他出门时就有心理准备。
他在郡城跟那些老油条打了这么些年交道,知道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数字,能信一半就已经算实诚了。
但秦兆丰连军械都推说记不清,这不是实不实诚的问题,这是根本没把军务放在眼里。
杨昊在旁边看着,心想顾霆钧大概在想,永安县这潭水,比他来之前想的还要浑。
后面有人敬酒,是大户那边一个穿绸衫的胖掌柜,端着酒杯站起来,嘴里说着恭迎郡监大人的客套话。
顾霆钧连杯子都没端,只是抬了一下手,算是回礼。
那胖掌柜愣了半拍,自己仰头把酒喝完,讪讪地坐下了。
又有人站起来敬酒,顾霆钧连手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从窗外收回来。
接连几个人碰了软钉子,再没人敢站起来了。
舞姬们还在跳,丝竹声还在响,但桌上的气氛已经冷下去了。
盛鸿继续闭目养神,杯盖已经放下了,双手交叠在腹前,呼吸又匀又浅,好像刚才出口替秦兆丰挡箭那句只谈风雅已经把他今晚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秦兆丰坐回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个椅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脸色发白。
杨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心想顾霆钧虽然没追问,但心里那笔账已经记上去了。
秦兆丰今晚敬酒时洒的那几滴酒,记不清账目时那几声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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