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大洲和顾清霜之间的梁子是今天在花满楼门口结下的。
顾清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的人,还让他被顾霆钧叉出了大门。
以马大洲的性子,这种事他能记一辈子。
但记恨是一回事,敢动顾家的女儿是另外一回事。
他刚才在刘管事面前提顾清霜,绝不只是过过嘴瘾。
他是在试探。
试探刘管事对顾家的态度,试探刘管事在那个所谓的大事里头愿意走多远。
刘管事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他笑了一声。
杨昊站起来走到炭盆边上,拿铁钳夹了一块新炭丢进盆里。
炭火窜了一下,把整间屋子映得一亮。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不管刘管事和马大洲嘴里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他们图谋的东西绝不只是剿匪的功劳。
功劳可以争,但功劳不会让一个郡城大族的管事和一个县城捕头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商量怎么对付上官的女儿。
他想到顾霆钧今天在街上的那句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是从郡城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潭水深浅。
他主动请缨来永安县平叛,名义上是奉旨剿匪,实际上是被上头裹挟着推进了这个泥潭里。
兵不过一百五十,马不过三十匹,上头有人卡他的粮道,下头有人惦记他的功劳,如今连他妹妹都被人挂在嘴边上当成了得胜之后的战利品。
他把铁钳搁回炭盆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打算把今天听到的这件事告诉顾清霜。
不是现在。
今天马大洲刚在花满楼门口挨了打,刘管事也刚假惺惺地劝他忍下这口气,他们不会马上动手。
这潭水还浑着,但浑水里头藏着什么东西,他已经看清了七八分。
等明天顾霆钧到了二郎村,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软塌。
小倪子还躺在那里,侧着身子,靠枕垫在脑袋底下。
她的姿势和方才他放下她时一模一样,连胳膊弯曲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呼吸又轻又匀,胸口微微起伏着,看起来还在昏睡。
杨昊看了她片刻。
他迈步走到软塌前,低头俯视着她的脸。
炭火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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