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火起来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朴实得有点笨拙。
那天咪咕的小周在安宁队拍素材,原本计划拍的是主力后卫——那个速度快、突破犀利、长得也周正的年轻人。小周说这种形象容易出圈,适合做封面。
张明不在计划内。
他太普通了。二十二岁,一米九五,体重一百公斤,脸晒得黝黑,话少得像个哑巴。训练的时候永远在最角落,抢篮板,卡位,干脏活累活。得分榜上找不到他,助攻榜上也找不到他。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把球抢下来,然后递给那些能得分的人。
小周在训练馆蹲了两天,镜头始终跟着主力后卫。张明从他镜头边缘一次次掠过,像一块移动的背景板。
第三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队内对抗赛,张明抢了十七个篮板。其中有五个是前场篮板,硬生生从对方两个内线头上摘下来的。最后一个,他落地的时候被撞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板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继续打。
小周当时正在拍别处,余光扫到这一幕,下意识把镜头转了过去。张明在篮下卡位,肌肉绷紧,眼神死死盯着对手的出手姿势。球弹筐而出,他像一头蛮牛般拱开位置,把篮板牢牢抓在手里。
那一刻,小周的镜头里,那张黝黑的、汗水横流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和凶狠。
训练结束,小周走过去,问他能不能聊两句。
张明愣住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会说话。”
“没事,随便聊聊。”
张明坐在场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小周问他从哪来的,家里几口人,怎么开始打球的。
张明的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但从那些零碎的句子里,小周拼出了他的故事——
贵州某个山沟沟里的村子,坐火车到贵阳要十二个小时,再从贵阳坐大巴到县城要四个小时,最后一段路得走。家里三兄妹,他是老大。爹在他八岁那年去广东打工,再也没回来。娘一个人种地、养猪、拉扯三个孩子。
他十三岁才第一次摸到篮球。村里小学的篮架是两根木头钉一块板,篮圈锈得只剩半圈。但他就是喜欢,每天放学打,打到天黑看不见为止。娘骂他,说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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