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年,深秋。金绍白回到了北京。
他走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还是冬天。一年的时间,京城没有太大变化——前门大街还是那么热闹,八大胡同的灯笼还是那么红,天桥的杂耍艺人还是那么卖力。唯一不同的是,街头巷尾的“洪宪”招贴被撕掉了,换上了“共和”的标语。
他没有先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沈碧桃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藕节正在院子里追一只猫。藕节长高了许多,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她追的那只猫是灰色的,瘦骨嶙峋的,嗖的一下蹿上了墙头,藕节够不着,气得跺脚。
“藕节。”金紹白叫了一声。
藕节转过身。她愣了一瞬,然后张大了嘴巴。
“爹爹!”
她跑过来,像一头小炮弹一样撞进金绍白怀里。金绍白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藕节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爹爹你骗人。你说很快的,一年了。一年了!藕节都长这么大了!藕节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金绍白搂着她,摸着她的头发。藕节的头发又黑又密,扎成两个小揪揪,每个小揪揪上系着一颗红绒球。她的小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一个小小的火炉。
“藕节,爹爹对不起你。”
藕节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鬓角。“爹爹,你的头发又白了。”
金绍白笑了:“爹爹老了。”
“爹爹不老。藕节的爹爹最好看了。”藕节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爹爹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藕节每天都想你。睡觉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上学堂的时候也想。”
金绍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沈碧桃,圆圆的、亮亮的,但眼尾微微上挑,像他。那是他的女儿,他的骨头、他的血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有之一。
“藕节,爹爹答应你,不走了。”
藕节伸出小拇指:“拉钩。”
金紹白和她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藕节满意了。她从金绍白怀里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跑。“爹爹!爹爹你来看!藕节写的字!藕节会写好多好多字了!”
金绍白被她拉着跑过院子,跑上门廊。他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