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有意思。”
皇后的脸白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千秋宴上她拿那幅画攻击陆秋妍,以为是一把利刃,如今这刃口却割到了自己娘家的脖子上。
太后垂下眼,继续拨她的佛珠,一副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可陆秋妍看见,老人家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玺站在她前头,背脊笔挺。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可陆秋妍莫名觉得,他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人安心。
皇帝的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玺身上。
“沈玺。”
“臣在。”
“你那份折子,朕收了。”他顿了顿。“定国公夫人之母的事,朕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陆秋妍听得分明——皇帝没有追究。
他要的台阶,沈玺给了。
太后要的遮掩,皇后自己撕开了口子。
承恩侯这颗棋,被皇后亲手送到了皇帝刀下。
“皇后。”皇帝忽然又开口了。
皇后的身子绷得像一根弦。
“承恩侯府的旧藏里,还有多少宁王府的东西,你回去问问。”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随意。
皇后的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是。”
太后站起身来。
“行了,哀家乏了。皇帝既然问清楚了,哀家先回去了。”
她走过陆秋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干枯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袖口,轻得像一阵风。
那一碰的力道很轻,可陆秋妍的眼眶猛地烫了一下。
太后走了。
皇帝摆手,散了。
沈玺转过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问她怕不怕,也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
陆秋妍搭上他的手指,跟着他往殿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小内侍从侧殿急急跑出来,直奔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掌事太监的脸色骤变。
“陛下!”他的声音尖而急。“承恩侯府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