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
婆婆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自己,在夹缝中求生的赵秀兰。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和国画班。
她把周德明留下的那个乌烟瘴气的公司卖掉了,用那笔钱,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叫“苏兰新生”。
取了我和她名字里的一个字。
专门为那些像她一样,遭受家庭冷暴力和精神控制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疏导。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张律师,有老李,还有很多被基金会帮助过的姐妹。
婆婆站在台上,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从容,优雅,目光坚定。
她说:“我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才走出那座为我量身定做的牢笼。我希望,天底下所有的姐妹,都能活得像一束光,温暖,明亮,可以驱散所有的黑暗。”
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眼眶湿润。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
当初,公公把她送到我家的那天,我感觉到的不对劲,不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而是一个灵魂,对我发出的,最深切的求救。
也是我新生人生的,序章。
晚上,我们一家人,包括张律师和老李,在家里吃饭。
我说的一家人,是我,和婆婆。
我们就是一家人。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江面上波光粼粼。
电视里放着新闻,正在报道一个大型诈骗团伙被捣毁的消息。
画面上,周德明戴着手铐,被法警押着,头发花白,背影佝偻。
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婆婆拿起遥控器,平静地换了台。
一切,都过去了。
“苏芸,”婆婆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嗯,好吃。”我笑着说。
是的,都过去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们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
因为我们,都是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