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刀落在草莓上,红色的汁水顺着刀刃淌下来,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仿佛只要这款蛋糕做得足够久,时间就会停下来,明天就不会到来。但墙上的挂钟从不骗人,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棠心”甜品店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照亮了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空间——每一张木桌、每一把椅子、每一块挂在墙上的手绘甜品图,都是母亲留下来的。
三年前母亲走的时候,苏棠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但此刻,当刀刃切过最后一颗草莓,一滴温热的水珠从她眼眶滚落,恰好砸在刚刚抹平的奶油表面,晕开一个小小的圆。
她慌忙用指尖去擦,却把那滴泪揉进了奶油里,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甜的,哪部分是咸的。
“最后一次了。”苏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响,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
这间开在老城区梧桐树下的甜品店,是她六岁起就熟悉的地方。那时候母亲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烤面包,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闻着黄油和面粉混合的香气醒来。母亲说:“棠棠,甜品是能治愈人心的东西,你做的时候要带着爱,吃的人才能感受到。”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母亲做的提拉米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她去法国学甜品,回国后在母亲的店里帮忙,再后来母亲生病,她把店接过来,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守住母亲的心血。
但现实不是童话。
甜品店的生意从去年开始断崖式下滑,对面新开了一家网红甜品店,装修ins风,甜品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年轻人都去那边打卡拍照了。“棠心”这种老式温馨风的店铺,反而显得过时。苏棠试过转型,试过做慕斯蛋糕、千层蛋糕、流心蛋糕,试过在社交媒体上发广告,但效果都不好。每个月的租金、水电、原料成本压得她喘不过气,账面上的数字从五位数变成四位数,再从四位数变成负数。
真正压垮她的,是父亲。
三个月前,苏父在课堂上晕倒——他是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一辈子书,临退休了却被查出心脏需要做搭桥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费用,保守估计要三十万。苏棠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她借遍了能借的人,堂妹苏玥嘴上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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