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出院那天,苏棠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兔子发呆。那只兔子看了三年了,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爸爸出院了,手术成功,恢复良好,不用再住在那个消毒水味道刺鼻的病房里了。她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六点,但她已经躺不住了。
苏棠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冒了个头,秋天的晨光又薄又脆,像一层刚凝住的糖浆,铺在梧桐树冠上金黄透亮。她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七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写夜班记录,看到她点了点头。苏棠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苏父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脚,床头柜上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两个袋子一个包,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刚做完心脏手术出院的病人,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苏棠推门进去,苏父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来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苏棠把带来的外套披在父亲肩上:“不急,等医生查完房开了出院单才能走。”苏父“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苏棠一眼:“那个傅先生今天来店里吗?”苏棠正在给他倒水,手顿了一下:“应该来吧,他每天都来。”苏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苏棠注意到他把夹克的领子又整了整,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苏棠把水杯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点慌。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慌,爸爸见过傅言之,在医院里。那次爸爸说“这个人还行,说话实在,不虚”,评价不算低,但当时爸爸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气色也不好。今天不一样了,今天爸爸出院了,换了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足得很。这样的爸爸问出来的问题大概不会像上次那么好应付了。
苏父在医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办完出院手续。苏棠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包,苏父伸手要帮她拿,她躲开了:“你刚做完手术别拿重东西,我来就行。”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苏父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