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录音的日期是2023年11月3日。
嗞嗞的底噪先传了三秒钟,然后是一声很响的脆裂——什么东西摔碎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短促,像小鞭炮在地砖上炸开。
紧接着是裴时衡的声音。
不是打电话时那种温柔的调子。
是我熟悉的调子。??????????????
"你他妈搅个馅都能搅错,你还能干什么?"
然后是另一个东西落地的声音——不是碎裂,是钝响,闷闷的,像一截塑料壳砸在地上。
"别、别扔了——"
那是我的声音。
从录音喇叭里传出来的我的声音,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带着颤抖的、低哑的,像被人掐着嗓子说话的那种闷。
"扔怎么了?我花钱买的,我想扔就扔。你算什么东西?"
一声短促的撞击。
然后是一声闷哼——很轻,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那是我。
是我的后腰撞到了餐桌角上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后腰。疤早就好了,但那个位置现在在隐隐发烫,像一块被取走又放回来的拼图,缝隙还在。
录音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极轻的、细密的声音——不是裴时衡的,也不是我的。
是哭声。
很小、很碎的哭声,被使劲咽回去的那种——像小动物被捂住了嘴。
是孩子。
我猛然回头看向裴霁安和裴霁宁。
裴霁宁的头埋在两条胳膊之间,肩膀在起伏,但没有出声。裴霁安就坐在他旁边,右手搭在弟弟的后背上,五指张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搭在弟弟后背上的那只手,骨节发白。??????????????
录音里的哭声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被生生按灭了。
然后是裴时衡的声音,远了一些,像是走出了房间:
"别在这儿碍眼,你跟你妈一个德性。"
录音结束。
法庭里的空气像凝成了固体。
周法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的嘴角往下压,下颌线收紧,目光从喇叭转到裴时衡身上,停了很久。
裴时衡从五分钟前就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着,像一支被折弯到极限的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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