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扑了一脸。
三月中旬的太阳不算烈,但在昏暗的法庭里坐了一上午之后,任何光线都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法院台阶的最上面,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
裴霁安站在我右边,裴霁宁站在我左边。
风从东边过来,带着一点点潮气——昨夜下过雨,路边的刺槐树根部还有一小洼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
裴霁宁的手还牵着我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从法庭里带出来的,凉凉的,滑滑的。他的拇指在我的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的,不说话。
"妈妈。"他忽然开口了。
"嗯?"
"我饿了。"
我低头看他。
他的脸还带着哭过之后的红肿,睫毛湿漉漉的,但嘴唇不再绷着了——松开了,微微噘着,是跟我撒娇时的那个弧度。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
"吃麻辣烫。加两份宽粉。还有午餐肉。"
"你上火,少吃辣。"
"那加微辣行不行。"
"微辣。"
裴霁安在旁边哼了一声:"上次你说的微辣,回家喝了一升牛奶。"
"你才喝一升牛奶!你喝两升!"
"那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的事怎么了?去年你不是你了?"
两个人在台阶上拌起了嘴。??????????????
裴霁安的语速还是稳的,一句一句的,但嘴角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只有在他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
裴霁宁的声音开始变大了,从嗫嚅恢复到了正常的分贝,甚至有点吵——那种九岁男孩跟哥哥扛着吵的、中气十足的、理直气壮的吵。
我站在中间听他们吵。
风又从东边吹过来,这次带了一点暖意——太阳已经升到了法院大楼的屋脊上方,影子缩短了一截。
顾筠白从法院门口出来,一边走一边把文件袋塞进挎包里。
"解决了。"她走到我旁边站定,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后续还有拆分共同财产的执行程序,我来跟。你别管了。"
"嗯。"
"还有,他的公司账户那边,大概率要冻结。公安接了移送材料,应该很快会立案。"
"嗯。"
她偏头看我。
"你就'嗯嗯嗯'?"
"我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