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出院之后,我爸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在客厅高谈阔论了。
手机里的财经新闻不看了。
也不打电话给张叔李叔咨询弟弟的复读安排了。
他开始做饭。
准确地说,他开始煲汤。
第一天是排骨莲藕汤。
端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我正在收拾最后几样行李。
敲门声很轻,不像他平时的做派,他以前从不敲门。
我打开门,他端着一个白瓷碗站在外面。
"喝碗汤。"
语气生硬,像在下命令,但眼神不是。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太咸了。
"好喝吗?"他问。
"嗯。"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碗放门口就行,我来收。"
第二天是鸡汤。
熬了太久,颜色发黄,表面一层厚厚的油。
我喝了半碗。
他来收碗的时候看了一眼,看见还剩半碗,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是鲫鱼豆腐汤。
火候掌握得好了一些。
我喝完了。
他来收碗的时候,空碗在他手里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还是没说话,端着碗走了。
第四天是筒骨玉米汤。
他煲了三个小时。
我知道,因为我听见厨房的动静,切菜的声音,灶台点火的声音,他翻手机查菜谱的声音。
三个小时里,他一步没离开过厨房。
以前,他连厨房门朝哪儿开都不清楚。
弟弟周末回来了一次。
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各种调料和食材,惊了一下。
"爸,你做饭了?"
我爸嗯了一声,正在剥蒜。
"姐呢?"
"在房间收东西,后天就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