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是愤怒,也是难堪。
他很想冲过去反驳,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可那些风凉话却像钉子一样,一下下钉在他的心上。
他加快了脚步,试图逃离这让他难堪的场景,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那些刺耳的话语,内心五味杂陈。
朝阳不禁回想起往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郭任庄蜷缩在群山褶皱里,像被时光遗忘的破布。
清晨的薄雾裹着牛粪与炊烟,朝阳蹲在井台边,双手攥着生锈的辘轳把,看着井水里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水桶坠入深井的闷响惊飞了槐树上的寒鸦,也惊得他浑身一颤——这口井他打了十八年水,井口边缘被绳索磨出的深槽,像极了村里老人们脸上的皱纹。
“朝阳!”徐德恨披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棉袄,踩着结冰的土坷垃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细小的冰晶,“公社贴告示了,今年招兵!”
辘轳把从冻僵的掌心滑落,朝阳望着水桶在井里激起的涟漪,想起前天晚上母亲咳在粗瓷碗里的血沫。
父亲瘸着腿在砖窑背砖,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却还在说“等攒够钱给你娶媳妇”。
远处土坡上,去年淹死在采石场的二柱子的坟头,枯草在风里摇摇晃晃。
新兵蛋子们挤在绿皮火车的闷罐车厢里,朝阳隔着车窗最后看了眼郭任庄。
那片灰扑扑的土坯房渐渐缩成模糊的斑点,他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全家福——照片上妹妹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弟弟小东攥着半块红薯干,笑得露出豁牙。
火车鸣笛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村里第一个坐火车的人。
部队驻地在北方某座小城,营房前的白杨树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看不见。
朝阳站在队列里,看着首长女儿林薇踩着锃亮的黑皮鞋从吉普车上下来。
她扎着两根乌黑的长辫,白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红五星,身上飘着淡淡的雪花膏味道,和郭任庄的土腥味截然不同。
“这是新来的卫生员。”首长拍拍林薇的肩膀,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
朝阳偷偷把磨出茧子的手背到身后,他记得自己离家前,特意用洗衣粉搓了三遍手,可指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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