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端起茶碗不再说,只垂目看著碗中舒卷茶叶,那耐心等待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书房内颇为安静。
许久,老宗师喉头滚动,低声道:「终究是下官训导无方才出此狂生,此事...断不能使其上闻,污了圣听,惊扰朝廷。」
赵安依旧没说话,只轻轻用茶盖刮了刮碗边。
「下官现在便去拜会张大人,那狂生或许是突发癔症,以致言行颠倒不辨今古。按本朝律,疯癫者犯事原与常人有别,当以医管为先。此论于情于理,或可...或可周全。」
「也好。」
赵安微微点头,「如此处置,既能正学风,肃纲纪,亦不失朝廷宽仁恤下之德,总好过兴大狱,徒惹朝野非议,令皇上烦忧...按察使司那边,张大人也是明理之人,岂不知维护本省士林体面?亦当知老宗师为难之处。」
老宗师却仍有担忧,道:「桌台素来持重,若...若他只认律例铁条,执意据实上奏,以全其刑名之官的刚直名声,下官这疯癫之说恐难入其耳。届时,下官颜面扫地事小,只怕仍难挽狂澜。」
言下之意主管一省司法的桌台可能出于自保原因不卖他这学政面子,毕竟这事他桌司要是不报,事后被人捅出来,那原本无罪的桌司可就成了直接当事人了。
「若臬台如此不识大体,不通人情,那本抚便请那狂生暴毙好了,免得本省官场皆受其扰。」
赵安这话说的轻描淡写,毫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