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是在海城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第三法庭的旁听席上。
那天她穿一件灰蓝色高领羊绒衫,袖口微微磨出毛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圈——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她没带包,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和一支墨水将尽的钢笔。旁听席靠后,光线斜切过她低垂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淡青阴影。她没看被告席,目光始终停在公诉人席位右侧第三排——那里坐着一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正低头翻阅案卷,指节修长,腕骨突出,袖扣是两枚哑光黑陶。
他叫陈砚,37岁,海城市检察院重罪检察部副主任,本次“星海码头走私洗钱案”主诉检察官。
而被告席上,是谢临舟。
三十二岁,前星海集团执行董事,海城青年企业家协会名誉主席,连续五年登上《福布斯·亚洲》30Under30榜单。此刻他坐在被告席上,西装依旧妥帖,领带夹是一枚极简的铂金海浪纹,神情平静得近乎疏离。当法警宣读起诉书时,他微微偏头,目光穿过三米宽的审判区,准确落在林晚身上。
那一眼,不带挑衅,没有温度,却像一枚细针,无声刺入她耳后突突跳动的血管。
林晚没躲。她合上笔记本,用钢笔尾端轻轻抵住左太阳穴,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清醒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旁听谢临舟的案子。
三年前,同一间法庭,同一张被告席,谢临舟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被提起公诉。彼时证据链看似完整:三名关键中间人指证、七份伪造交易指令、两段剪辑过的语音备份。但开庭第七日,其中一名证人当庭翻供,称遭办案人员威胁;第八日,第二名证人突发心梗送医,病历显示其入院前48小时曾接受不明来源的高额现金转账;第九日,第三名证人手机云端数据“意外”格式化,原始聊天记录全部消失。
最终,法院以“证据存疑、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为由,判决谢临舟无罪。
他走出法院时未撑伞,春雨微凉,他仰面接了几滴,睫毛湿透,笑意浅淡:“法律讲证据,不是讲感觉。”
那场庭审,林晚坐在第三排最右,记了整整十七页笔记。最后一行写着:“他记得所有证人的生日、宠物名字、孩子就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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