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506【家国天下】
薛淮从来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
最开始他并不愿意看到薛明纶起复,和四年前的恩怨其实没有太大关联,而是薛明纶和旁人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宁党核心大员,地位仅在宁之本人之下,与刑部尚书卫铮、原漕督蒋济舟和现任漕督赵文泰不分伯仲。
兼之当初他是因为帮宁党揽责而去官,这让他的威望更上一层楼,今日再度回到朝堂且直接入职工部,必然会成为沈望最麻烦的对手。
薛淮不担心老师会吃亏,但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然而那天在午门处一场攀谈,薛淮立刻意识到自己想得过于浅薄了。
薛明纶不是一件器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传承数百年望族河东薛氏本宗之主,是曾经位居工部尚书的庙堂重臣。
他有自己的想法。
大婚之日,薛明纶的种种举动愈发佐证薛淮的猜测,于是他开始更深入地思考这位宗族长辈的心思。
及至今日深谈,薛淮终于能够断定,薛明纶心有不甘,有所求。
既如此,他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在大致确认薛明章的死因之后,薛淮已经明确自己将来的路一不论是为了践行心中大道,还是为了自身安危,以及为了那些在乎他和他在乎的人,他都要尽可能拓展人脉攫取权力。
只有站得足够高,他才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当此时,薛明纶端坐如松,深潭般的眼眸凝视著薛淮,那穿透人心的目光仿佛要剥开眼前这位年轻权臣胸中的丘壑。
「承宗守正————」
薛明纶低声重复著河东薛氏的家训,心头不由得泛起层层涟漪。
良久,他缓缓起身,踱至那幅悬挂于书案后方的《山河舆地图》前,目光扫过蜿蜒如龙的中原漕河,最终落在那片象征著无垠未知与机遇的海域。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深青袍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说得不错,老夫已然这把年纪,若只为权位重返这权力漩涡,倒显得可笑又可悲了。宁首辅信我可用,陛下允我复起,皆因老夫尚有些许梳理实务、平衡各方的手腕,但这可用二字落在老夫身上便如枷锁。当年工部之案,老夫步步退让,终致酿成大祸,连累门楣蒙尘。老夫这把骨头终有一日要埋进祖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