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邓青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这还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
要不是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邓青绝对不会找黎昭说这些事情。
犹豫良久,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吧!”
黎昭看着邓青泛红的眼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皮革的纹路。晚风卷起庭院里的残叶,在石阶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这世道原就不曾公平过。”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搁在石桌上,“里头是安神香丸,碾碎了放香炉里用。告诉你阿姐——若夜里惊醒心悸,就让人点这个。”
邓青盯着瓷瓶上缠绕的忍冬纹,喉结滚动两下:“肃国公府的事...黎昭娘子可听说了?”
“庄家三小姐要入宫的消息传半个月了。”黎昭起身拂去裙裾沾的草屑,月光将她影子拉得伶仃,“你既应下这婚事,明日该去朱雀大街的锦绣坊量体裁衣。”
邓青猛地抬头:“你怎知...”
“萧宿前脚进太医署问皇后脉案,后脚内务府总管就捧着妆奁图样来找我。”她唇角弯起个极淡的弧度,“说是庄姑娘最爱海棠,婚服要绣八百朵。”
石凳突然被带出刺耳声响。邓青攥紧的拳头抵在冰凉石桌上,指节绷得发白:“八百朵海棠...够把整件嫁衣浸在血里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黎昭药箱铜扣“咔嗒”震了下。她看着年轻人绷紧的后颈,那里有道新添的箭伤结着褐痂。
“战场上的血见得还少么?”她突然从药箱底层抽出卷泛黄的《金疮要略》,“三日后卯时,带着这个去西华门。”
“医书?”
“肃国公夫人有消渴症,庄梦蝶每月初三陪她到隆福寺进香。”黎昭将书册按在他掌心,粗麻封皮硌着未愈的伤疤,“你既决心走这条路,总得知道未来岳母发病时该按哪个穴位。”
邓青看着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朱批,忽然发现所有心悸喘症的字行都被红砂圈了出来。他想起去年随军出征时,黎昭在瘟疫营帐里翻医书的侧影,烛火将她的睫毛映成垂死的蝶。
“为何帮我?”书卷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庄姑娘五岁那年出痘疹,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她转身时素色裙裾扫过满地银霜,“那孩子右耳后有粒朱砂痣,哭狠了会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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