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披了玄色斗篷的崔堰笑吟吟进来。
数月未见,崔堰清减了些,许是旅途劳顿兼用心苦读所致,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直裰衬得人越发挺拔,眉宇间昔日的飞扬神采依旧。
“崔兄!”宋溪撂下书卷起身,笑着迎道,“可算到了!”
两人执手相视,笑意皆是从眼底漾开。
挚友重逢,虽在寒冬,亦觉暖意融融,无需多言。
崔堰解下斗篷,环顾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目光落在窗明几净的书房内,点头道:“这地方果然收拾得越发宜人了,静中取幽,正合潜心攻读。”
“多亏你费心安排。”宋溪亲手斟了刚沏好的热茶,“孟世叔府上可都安顿妥帖了?老人家身体康健?”
崔堰接过白瓷茶盏,暖了暖手,神色认真起来:“正要与你说这个。世叔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听闻我有一至交好友也是今科考生,在此独力备考,特意嘱咐我邀你明日过府一叙,也好当面看看你的学问根底。”
宋溪闻言,心头暖流涌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岂能不知,这必是崔堰在孟世叔面前多次诚恳提及,甚至多有美言,方能得此青眼。人无利而不往。
他眸色微深,温声笑道:“我与孟世叔素未谋面,劳崔兄如此费心汲引,这份情谊,叫我如何承当?”
崔堰摆摆手,轻笑一声,似要将这份功劳轻轻拂去:“你我之间,何须计较这些。世叔最爱才,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宋溪正色,起身拱手长揖:“崔兄,此恩非轻。昔年管鲍分金,重在知心;伯牙断琴,痛在知音。你我之情,固在此列。然兄此番汲引,于我实有提携再造之功,堪比范文正公为孙明复先生置学延师,又如欧阳文忠公于汴京初见苏子瞻,力排众议,识拔于稠人之中。此恩此情,溪必铭记五内,没齿不忘。”
他这番话确是发自肺腑。不单是今日汲引之事,回想当初,游学过后能再从平阳赴姑苏求学,得遇良师,学问大有长进,其中也多赖崔堰及老师暗中周旋相助。
科举功名,关涉一生前途,崔堰可谓是宋溪自恩师沈常之之后的又一位贵人。
崔堰忙起身虚扶,温润的眸子漾开真挚而略带责备的笑意:“溪弟此言,倒叫我赧然无地了。你本是荆山璞玉,自成辉光,我不过偶为拂尘,引识者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