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去往军部法庭的日子——
晨光稀薄得像被稀释过的铁灰,泼在亘古不变的辐射云上。
云层低垂,如一张无限延伸的蛛网,把天穹的真相死死粘在阴霾背后;
盯得久了,仿佛连呼吸也被蛛丝勒出红痕。
破晓前一刻,颜夙夜赤足踏过冰凉的金属地板,汗水顺着锁骨滴落,在阳台砸出细小的回声。
半小时体能训练后,他钻进浴室,让冷水冲掉肌肉里的酸胀,也冲掉夜色残留的梦魇。黑色作战服熨帖上身,拉链合拢的轻响像给命运上膛。
餐厅里,长桌雪白,刀叉间距精确到毫米。
汉弗莱、桃乐丝沉默端坐,三人相对,却无人开口。
咖啡苦香在空气里盘旋,像找不到出口的烟。用完餐,他们并肩走出宅邸——
背影被晨光拉得颀长,像三根即将被折断的桅杆。
情报司的黑色军车早已候在门口,车身哑光,吞掉所有反光。
六名高阶战士分立两侧,枪械冷冽,气息凝成实质的墙。
大胡子士兵斜眼睨来,目光粗鲁,仿佛已提前品尝“小白脸”的血腥味儿。
颜夙夜回以冷笑,黑曜石般的瞳孔毫无波澜,那道挑衅便如撞上冰墙,碎成唾沫,悻悻落地。
车门合拢,引擎低吼,像某种巨兽的腹腔共鸣。
被告席尚未抵达,压迫已先一步上车。颜夙夜指尖轻敲扶手,节奏平稳——
他确实与阿鲁卡之死无关,可有人需要替罪羊,而羔羊最好黑发、年轻、无法反驳。
车过内城C区,街道空旷,辐射云把影子压成薄片。
窗外景象一幕幕掠过,阿鲁卡扭曲的面孔在玻璃上闪现——
密林实战任务的最后一声惨叫,仍悬在耳廓。
伍德罗与卡多咬死“临阵脱逃”的指控,舆论被推波助澜,终成今日漩涡。
夜鸦曾设想过反制——联合默狼,渗透情报司,借斥候手段撬开莫里斯的“熔炉”实验室,既救佣兵家眷,也窃取黑料;
再酌情将黑料递向【议会执法·永恒天秤】,或握作私人筹码。
计划精妙,开局亦顺——然而敌人残暴得毫无底线:
默狼才露出獠牙,便被芯片锁喉,反成了围猎夜鸦的诱饵。
16岁,孤身一人,对抗坐拥整座城市的莫里斯——
再锋利的少年,也只是一柄尚未长成的匕首。
军车停驻。黑色穹顶法庭矗立在晨雾中,像一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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