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基地市外,荒野冻土下三十米,地下九层秘密实验室。
战术训练营尽头,是一扇没有编号的合金门,门框边缘焊着旧时代“核生化”三角标,漆面剥落,锈迹如干涸的血迹爬满凹槽。
门后,时间被冷光灯切成一格一格的静止——
只有仪器滴答,像冰柱在倒计时。
天花板嵌着六根紫外灯管,灯罩蒙灰,光线落在地面仍反射出幽蓝晕圈;
墙壁贴着防静电铜箔,箔面氧化发绿,偶尔“噼啪”窜出一星电火花。
咔哒——
培养缸的密封阀弹开,金属锁舌缩回,缝隙里喷出零下五度的冷气,瞬间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幽蓝液体泛起细碎涟漪,液面漂浮着薄如蝉翼的血膜,膜下血管脉络清晰可见,像被冻住的蛛网。
一颗畸形的“人身章鱼”缓缓旋转:
- 双头,一男一女,面部五官被拉伸成融化的蜡状,嘴角却同步上扬,露出无齿的笑沟;
- 颈侧裂开四鳃,鳃丝呈暗金,在液体里一伸一缩,像被无形水流牵扯;
- 胸腹以下伸出六排增生器官——肺叶、胰脏、眼球、未完全成形的指骨,被半透明膜胡乱包裹,像被粗针大线缝合成一团噩梦;
- 皮肤表面覆着细小鳞片,鳞片边缘闪着金属幽光,灯照之下,反射出细碎彩虹,却又迅速被液体里的防腐剂蚀成白斑。
它本该是布莱恩耗时半年培育的“高品质血脉样本”,此刻却没了呼吸,只剩玻璃壁上冷凝的水珠——
水珠沿着缸壁下滑,拖出细长泪痕,像为这团尚未出生便已死亡的畸形,送上无声悼词。
“丽贝卡——!”怒吼撕裂寂静,震得培养缸液面一阵剧颤。
布莱恩一拳砸在台面,指骨瞬间见血,「倒置火炬与深渊透镜」同时在瞳孔闪现——
火炬倒悬,火舌朝内,像要把他的眼球点燃;
透镜边缘则渗出灰白蛛丝,一圈圈收紧眼白,血丝迸裂成网。
「当你通过透镜凝视深渊,深渊必在回望你。」
那句低语贴着他耳郭响起,自从那日透过透镜窥见不可名状之物后;
倒置火炬已在他眼底扎根,像一粒沉睡的种子,不断发芽、抽根,沿着视神经向颅腔蔓延。
布莱恩无法克制自己再去凝视火炬背后——
哪怕每一次注视,都让灰白根须更深一寸,像飞蛾被火芯黏住翅膀。
老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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