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敲出脆响,低骂一句失职。
他的耳尖烧红,那是长期压抑的自尊心在灼烧——
他本该是第一个发现磁场异常的向导,却被恐慌蒙蔽了专业本能。
“慌的时候谁都会忘事。别自责。”
颜夙夜拍拍他肩,力道不轻不重,如同在按压一个即将爆裂的阀门,
“大家的仪器都失灵,敌人也追不到我们——可以算作利好。
塔盾力士依赖电子瞄准和通讯链,现在他们瞎了,我们也瞎了,没错——
但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夜鸦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向导的失职与尴尬,转化成战术优势;
将绝望的失控,重铸为隐蔽的自由。
乐齐怔怔地看着他。
银发少年的眼底没有安慰的温情,只有冷静的计算——简直就是在评估一块地形,而非评判一个人的过失。
那眼神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乐齐心脏漏跳一拍。
他的脸倒是有点红,不知是因羞愧还是因某种久违的、被理解的震颤。
他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年,嘴唇翕动,一句久远的记忆从喉咙深处浮起:
颜天将军曾站在北境长城的瞭望台上,望着一只逆风穿越辐射云的黑色飞鸟,当时还对年轻的乐齐说过——
“夜鸦是聪明的鸟。”
那句话悬在乐齐舌尖,未成声。
他摇摇头,驱散这荒谬的联想——近卫团那位顶尖斥候——年轻的天才·夜鸦已故,尸骨无存;
而眼前的,这只是个不知姓名的银发少年,一个沉默寡言的后天血骑士。
然而,那颗被颜夙夜种下的种子,已悄然埋进雪原,也埋进了乐齐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