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茬更柔和的新蜡。
光影在紫檀木的家具上缓缓流淌,将方才那场带着血腥与泪水的混乱,逐渐沉淀为略显滞重的宁静。
桌上杯盘已悄然撤下,只余一盏清茶在白瓷杯中袅袅散着微薄的热气。
齐玄辰放下茶杯,垂眸看向身侧。
小小的齐墨,还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月白色锦缎睡袍,小手紧紧地攥着他深青色常服的一角。
那攥着的布料,已被孩子手心的微汗和紧张揉得起了细小的褶皱。
孩子似乎想努力坐直,但连日的惊恐、奔逃、痛哭,加上刚刚饱食后涌上的倦怠,正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淹没他稚嫩的意志。
他小小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却又在每次即将合拢时猛地惊醒。
努力睁大那双早已布满红丝、却依旧清澈得惊人的眼睛,惊慌地四下张望,直到确认齐玄辰还在身边,旋即又开始下一轮与睡意的徒劳搏斗。
那模样,可怜极了,也脆弱极了。
齐玄辰的心,像是被那紧攥着他衣角的小手,无形地揪了一下。
他崽(_),他的崽……
这是一种极为熟悉又极为汹涌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张麒麟那孩子一样。
不是对任务对象的责任,不是对弱者的怜悯,更非神祇俯瞰众生时的淡漠。
它是一种扎根于他自身骨血中的牵绊。
是一种想要将全世界所有风雨都隔绝在这小小身躯之外的强烈欲望。
是恨不得将一切柔软、温暖、美好的东西都堆砌到他面前,只求那惊惶不安的眉眼能舒展一刻,能露出一个真心的、属于孩童的笑靥。
也许男妈妈就是这般,他轻而易举就顺应这股本能。
伸出手,将这孩子拥入怀中。
想用最温柔的声音哄慰,想用曾经安抚过那个同样孤独坚韧的张麒麟的方式,轻拍他的背脊,哼唱古老的安神曲,甚至……动用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力,拂去他梦魇的阴影,赐予他一夜无扰的深眠。
——然而,不能。
识海深处,来自“任务部门”那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情感的规则约束,如同无形的锁链,骤然绷紧,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嗡鸣。
眼前甚至闪过几行半透明的、带着明显不满情绪的提示文字:
【警告:检测到任务执行者(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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