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在山里剥兔子时留下的细小划痕,她用手掌擦了擦刀面,擦干净了,才把它放在那排猎刀的最末处。
丁旭和贺瑾、光光头没有猎刀。他们站在那排匕首旁边,看着那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们沉默地依次上前。
三人不约而同地握紧右拳,轻轻捶了捶左胸口,心脏在左胸口跳了多久,这个手势就在山林里传了多久。
其他鄂伦春少年放下猎刀之后,也一个一个地握拳捶胸。拳声落在心口上,沉沉的,闷闷的,像兴安岭冬天的风穿过白桦林时,那些老树相互碰撞的声响。
丽丽个子最矮,站在最前面,她举起小拳头,学着叔叔姑姑们的样子,用力敲在自己心口上。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念誓词,只有猎刀落在石板上的声响,拳头落在心口的声响,和展板上那些鄂伦春族战士们定格在快门按下那一刻的目光。
王巍他没有卸刀,他也捶胸。但他站在最后面,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们,白衬衫被展厅的灯光照得发亮,二十几个人的背影把展板围得严严实实,像山林的屏障。
照片里的鄂伦春族战士们还是那样年轻,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们打完了自己的仗,走完了自己的路。剩下的路,照片外面的人会替他们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