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时,烛火终于熄了。我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窗外天光微亮,檐下冰棱滴水,一声声敲在青石上。昨夜写完最后一道指令,人却未睡,只坐着等消息。厨房送来的粥搁在案角,凉透了也没动。
马蹄声由远而近,踏碎晨雾。
我起身推窗,见府门前尘土飞扬,一骑快马直冲而来。马上人披风染霜,滚下马背时腿脚僵硬,几乎跪倒。他高举信囊,声音嘶哑:“将军捷报——阴山大捷!匈奴主力尽歼,伏击得手,无一漏网!”
我接过信囊,手指未抖,拆开细读。密报三页,字迹潦草却清晰:顾晏之依计诱敌深入,敌军追袭假溃边军,全数入谷。风雪正急,信号烟火难辨,副将请暂缓出击,他亲登岭脊,冒雪点火,三重烽燧连燃。两侧伏兵齐发,箭如雨下,滚石断道,轻骑绕后焚其营地。敌军前后受困,粮草断绝,水源被毁,半日即溃。残部欲逃,被截杀于隘口之外。
战果确凿,无虚言。
我默然站了片刻,转身取印信,命人将捷报抄录三份,分别送往兵部、户部、礼部。又提笔拟安民帖,遣家仆携永宁侯府名帖张贴各坊市口。帖文简明:“朝廷已于阴山破匈奴,边关已定,百姓勿忧。”末尾加一句:即日起,侯府开仓施粥三日,以安流民。
街上动静渐起。有人奔走相告,有孩童拍手叫好,西市米铺前排起长队。我立于院中,听见巷口传来铜锣声,是里正召集街邻宣读告示。阳光照在屋脊,雪开始化了,瓦上流水潺潺。
与此同时,北境冻土之上,风仍未停。
顾晏之站在干涸河床边缘,铁甲覆霜,目光扫过眼前战场。残敌昨夜被诱出藏身地,陷入重围,拼死突围者皆斩于马下。尸首堆叠,战马哀鸣,最后几面匈奴战旗已被砍倒,扔进火堆焚烧。黑烟滚滚,升上灰白天空。
他抬手,示意收兵。
身边副将低声问:“将军,是否留俘?”
“不留。”他说,“一人不降,一物不取。烧尽尸体,毁其兵器,马匹分给边民,不得带回军营。”
副将点头退下。他知道这位将军从不恋战,但斩草必除根。
三日后,边境立碑。石料由附近戍卒连夜运来,工匠就地刻字。顾晏之亲自审定铭文,仅八字:“匈奴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