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森屿把最后一盘回锅肉端上桌时，铁锅里的油星还在滋滋作响，混着蒜苗的焦香在空气里打着旋。
他随手往灶台上搭了块洗得发白的抹布，手背蹭过额角的薄汗，鼻尖已经被后厨的热气熏得发红。
小餐馆的玻璃门被晚风“吱呀”一声推开，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抱着篮球冲进来，球鞋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浅痕。
“森哥，两碗牛肉面多加蛋！”他嗓门亮得像撞钟，惊得窗台上那盆绿萝抖落两滴水珠，声音撞在贴满菜单的瓷砖墙上，又弹回满屋子的烟火气里——
那里面有豆瓣酱的醇厚，有辣椒油的呛辣，还有刚揭开笼屉时漫出来的面香，缠缠绕绕地裹住了墙角吊扇慢悠悠转出来的风。
沈森屿应了声“稍等”，转身抄起锅铲。
灶火“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眼里也漾着暖光，案板上刚切好的牛肉片泛着新鲜的红，旁边竹筐里堆着的青菜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润润的光。
穿校服的男生已经和同伴挤在靠窗的桌子旁，篮球被随意地塞在桌底，两人对着菜单叽叽喳喳，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后厨的方向，喉结跟着空气里飘来的香味悄悄滚动。
油星渐渐歇了声，沈森屿往面汤里撒了把葱花，白瓷碗里顿时浮起一层碧绿。
他端着面转身时，正撞见晚风又一次推开玻璃门，带着巷口老槐树的清香溜进来，和满屋子的烟火气撞了个满怀，在门口织出一道朦胧的光。
他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转身，后腰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像有根细针在骨缝里慢慢钻。
那是当年在死寂岛被镜像人抓伤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曾汩汩淌着血，染红了半边褪色的作战服。
医生当时举着片子叹气，说再偏半寸就伤到脊椎，这辈子怕是要在轮椅上熬过。
可现在隔着布料摸上去，只剩块突兀的疤痕。
指腹碾过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硬得像块晒干的皮革，边缘还微微蜷曲着，像片被秋风揉皱、硬生生嵌进皮肉里的枯叶。
雨丝敲打着餐馆的玻璃窗，淅淅沥沥的声响里，他总恍惚能听见死寂岛的涛声，还有镜像人喉咙里发出的、非人的嘶鸣——
那声音和此刻旧伤的钝痛缠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发酵。
他低头扯了扯围裙下摆，遮住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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